澄古斋(二更)(2 / 3)
难不成颜大夫真舍得让我进去冒险?”谢存郢语气委屈,眼里却分明带着笑。
“我可没这么说。”
两人往芝麻巷赶时,恰好遇见一队巡街的衙役。谢存郢亮出六扇门的腰牌,让其中一人立刻前往玄案司报信,请他们调人过来封锁澄古斋。
“只守住前后出口。”颜谨连忙补充,“不要让人随意进入铺中。”
虽然前去捉拿徐茂生的衙役身上并没有出现同样的燥气,可到底还是不要让人冒险为好。
等他们带着贺景玄赶回澄古斋时,玄案司的人已经封住了前后两道门。整条街被火把照得如同白昼。
店里的客人、伙计、掌柜、账房以及后院的匠人全都被分别留在原处,不许擅自走动,也不许彼此交谈。
玄案司的人全都守在门外,并未进入铺中。
谢存郢让十一娘暂时解开了贺景玄身上的封印。让他去将那八件东西找出来,摆放到店门外空地上的几张长桌上。
“只是搬几件东西,非得让我来?随便找个伙计不行吗?”贺景玄很是不爽,只剩十日了,他还想和妻子多温存温存。
“伙计又没有修为,万一里面的东西跑出来怎么办?还是你去最合适。”谢存郢笑得欠揍,“再说了,东西是你净的,如今出了事,你不去谁去?”
贺景玄冷哼一声,到底没有再争辩。
澄古斋每日经手的古物众多,也正因如此,账目记得格外细致。每件东西从何处收来,何时入库,由谁验货,铺中的净煞师如何处置,何时送到外面洗煞,归还以后摆放何处,是否有人交付定钱,账上都有记录。
吕掌柜站在中院脸色发白,却不敢耽搁,立即让账房取来冬月初六那一批古物的货单,又搬来近两个月的收货簿和出入账册。
贺景玄常与澄古斋打交道,对他们的记账方式还算熟悉,他先核对货单,又按货号翻查账册,很快便找到了八件古物各自的去处。
鎏金铜佛收在中院佛器架下层,已经有人交过定钱,尚未送出。缠枝纹古镜被一名外地客商看中,因镜框还需修补,仍寄存在铺中。黑漆金匣放在前厅东侧的博古架上,旧砚锁在书画柜中,断臂罗汉因为模样残缺,一直搁在后院库房。青铜供器摆在佛器高架最上层。至于那两件从关外收来的鎏金铜器,一件记作鸟兽纹鎏金提梁壶,另一件记作八棱鎏金香炉。
提梁壶收在中院西侧的铜器柜中,香炉那一栏旁边则盖着一枚朱红色的寄字印,这表示已经有人留下定钱,暂时寄存在铺中,尚未取走。
八件东西都还在。
贺景玄合上账册,随手扔给谢存郢,然后依照货号逐件取物。
他先搬出黑漆金匣和旧砚,再去库房取出断臂罗汉,随后是青铜供器、鎏金铜佛、缠枝纹古镜和鸟兽纹提梁壶。
每一件东西都被单独放在一张桌上,彼此间隔数尺。
最后他从中院取出了那只八棱鎏金香炉。
颜谨和玄案司众人一起站在街对面,桌子四周用浸了朱砂的红绳拦起,虽然不知道这样能否阻挡邪祟影响众人,但总算是聊胜于无。
贺景玄将最后一件东西放稳,便依照谢存郢的吩咐退到了一旁。
八件古物依次排开,隔着半条街,颜谨逐一望去。
鎏金铜佛上残留着淡薄的阴晦,古镜虽然已经送走残魂,镜面深处仍有一层旧物特有的阴寒。黑漆金匣、旧砚、断臂罗汉与青铜供器上也各自残留着墓土和尸气被净除后的痕迹。
鸟兽纹提梁壶上的气息同样驳杂,却没有任何一种与澄古斋众人胸前的暗红燥气相似。
最后她看向那尊香炉。
“是那只香炉。”颜谨一眼便认了出来。
谢存郢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认出了那件东西,正是他们在鬼市中见过的关外老供器。
那时,摊主信誓旦旦地说它出自关外旧庙,澄古斋负责收货的人也从铜胎工艺、年代与陈年香垢判断,认定它确是一件真正的老供器。
可在颜谨的右眼里,它却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浓重的血煞将整个炉身裹得密不透风,红中泛黑,其间还夹杂着黏腻的暗紫。
然而此刻,那些血煞已经消失了。
香炉安安静静地立在桌上,鎏金温润,纹饰庄严。颜谨从远处望去,再也看不见鬼市那日几乎将炉身完全吞没的血煞。
它干净得如同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旧供器。
“奇怪。其他东西就算洗过煞,都还有一点残留,偏偏它干净得过分,什么都没有。”
“你确定是同一件?”一名玄案司的同僚问道。
颜谨点点头,那日她曾将香炉的形制和纹饰看得很仔细,应该不会认错。
贺景玄听见她的话,眉头也微微皱起,“这八件东西送到我那里时,阴煞混杂,其中铜镜中的怨魂是最凶的,其余几件也各有阴煞,至于这只香炉……”
他仔细回忆了片刻,才继续道:“我当时没有发现其中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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