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浣漪(高H)(1 / 6)

浣漪

苏瑾搁下笔,案角那盏铜灯里的灯油已经燃去了大半。

她望着摊在面前的纸张。

字迹清瘦端正,横平竖直。

可她盯着那些字看了许久,却发现自己的目光始终无法在纸面上聚焦。

每一笔都落得规整,每一划都挑得利落,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整整叁页,没有一个字真正进了她的心里。

她的心不在这纸上。

今日午后井边那一幕,反复地在她脑海里回放了无数遍。

林清韵湿透的中衣贴在皮肤上的轮廓,锁骨窝里那汪清亮的水,水珠顺着她下额滴落的弧线。

还有她拇指按上去时,那片皮肤底下传来的冰凉与温热的交织。

那触感像是烙在了她的指腹上,怎样也甩不掉。

她原以为坐下来能让自己静一静。

可她批了半个时辰,那阵燥热非但没有平息,反而随着夜色渐深,愈发顽固地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像一簇藏在灰烬底下的暗火,她以为早已熄灭,却在今天被一瓢井水浇出了火星。

她又坐了片刻,终于搁下笔,站起身。

推开书房的门时,月光正从廊檐上泻下来,铺在青砖地上,白得像一层薄霜。

她踏着那片月光,穿过小院,走到了林清韵的房门前。

这处院落格局与正院不同,大院套着小院,院门一闩便是与世隔绝的一方天地。

院墙外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投下来,在月色里轻轻摇晃。

知了已经不叫了,四下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夫的梆子声,叁更刚过。

就在她抬手准备敲门时,门内传来了一阵极细微的声响。

水声。

没有哗啦作响的泼溅,却像是一捧水舀起来,从肩头缓缓浇下,顺着皮肤滑落,重新落在水盆里。

紧接着是布巾拧水的声响,水滴淅淅沥沥地打在盆沿上,绵密而细碎。

苏瑾的手停在半空中。

原来她在沐浴。

这念头入脑的刹那,午后井边那片被水浸透的月光色又浮了上来。

她想转身走,可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她听见里面传来了极轻的哼唱,不成调,断断续续的小曲子,软糯而随意。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叁下,不重,在静夜里却格外清晰。

门内的水声骤然停了。

“谁?”

林清韵的声音有些慌乱,尾音微微上扬,像是被吓了一跳。

“是我。”

苏瑾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喉间有些发干。

“能开下门吗?”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林清韵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回明显带着羞窘,语速都快了几分。

“我…我还在沐浴……你等一下……”

苏瑾站在门外,月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睛映得有些幽深。

她又听见了水声,比方才急促了些,大概是林清韵在匆匆忙忙地收拾。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稳稳地穿过门板。

“我刚写完策论,还没来得及备水沐浴。”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体面的借口。

然后她听见自己用一种极平静的语调,说出了那句在心里打了无数个转的话。

“能不能,和你一起洗?”

门内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更长,长得苏瑾几乎要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真的说出了口。

然后她听见极轻的一声,是木盆被碰了一下,发出闷闷的响动。

“门没有上锁……”

苏瑾推开门,侧身跨过门槛,反手将门轻轻合上。

门闩落槽,极细微的一声咔嗒,在这静夜里被放大了数倍,像是把门外那个规整有序的世界一并关在了身后。

屋内没有点灯,只借了窗棂里漏进来的月光照明。

那月光透过窗纸,滤成了一层薄薄的、朦胧的银纱,将整个房间笼在半明半暗中。

靠窗的角落搁着一只半人高的木桶,桶里的水还冒着袅袅的余热,在月光下像一池被煮沸的银液。

林清韵就蹲坐在桶边的小木凳上,身上只裹了一件极薄的素色寝衣,大概是在慌乱中随手披上的,衣带系得潦草,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大片肩颈和锁骨的弧度。

湿漉漉的长发没有束起,散在肩后,发尾还在往下滴水,把她背后的衣料洇湿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透出脊线隐约的轮廓。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无措的羞怯,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才好。

苏瑾看着她这副又羞又窘、手足无措的模样,心头那股闷了半日的燥热忽然找到了一个出口。

她今晚不想再克制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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