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2 / 3)
觉,身上又负着伤,应该不会轻易发现她,却没有想到,像他这种人,在他睡着之时靠近他,面临着的危险,是比他醒着的时候还要翻倍的。
他都无需清醒,只凭借睡梦中的条件反射,便能杀死所有靠近他的危险。简洁干脆,如若饿狼一口咬断猎物的脖子,无论是谁,都不可能逃出生天。
“心急?”
裴怀贞听薛青青说完,泪还没干,口吻先正色起来,不自觉地皱眉道:“外面发生何事了?”
就薛青青这个任人搓扁揉圆的性子,能把她逼得不顾危险,独自进来找他,裴怀贞下意识想到的,便是他的青娘挨欺负了。
“可是谁找你的不痛快了?”他问得着急,问题一个接一个,“你把他的名字报给我。”
薛青青摇了头。
她目光向上,顺着高挺的鼻梁,潋滟的眼睛,视线不自觉地,往那道眉骨上的伤口凝视去,温声道:“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也没有人找我的不痛快。”
“我进来找你,是因为我担心你,所以想过来看看你。”
担心你……
想来看看你……
晃动的光影如夜光杯里装满的美酒,甘美令人眩晕,澄澈不失柔情。
照见了年轻男人眼底,清晰可见的欢喜。
可不过转瞬之间,在意识到妇人向上抬的视线,在望向何处之后,他眸色立刻变得紧张,抬手遮挡住那道伤痕,转头将脸别向一边。
“别看,”他咬字短促,透着慌乱,“不好看。”
“好不好看的不重要。”
薛青青蹙眉道:“当务之急,是先把它缝合起来,否则这样下去,不会长好的。”
“会好的。”裴怀贞道。
方才还凶悍可怖的男人,此刻如同一个固执的孩子,嗓音微微哽咽,不死心地喃喃自语:“会好的……”
殿内气氛凝结,久无声音。
静谧漫延在二人之间。
薛青青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以前也有过你这样严重的疤,只不过没长在脸上,而是在小腿上。”
记得好像是上小学时,骑自行车摔的。
她天生就与灵活两个字没什么关系,除了在学习上还算跟得上,其余干什么都木木的,反应也慢半拍。
别人骑自行车,看到坑直接就能躲开,她还要反应一下。
就愣那一下,摔了个大跟头,小腿还恰好被石头割到,添了道十几厘米的伤,血一直淌。把她爸妈吓得破天荒两个人一起请了回假,陪她到医院检查,缝了好多针。
“想知道怎么摔的吗?”
妇人的声音轻柔,淡淡的,带着引诱的意思。
“你把头转过来,对着我,我就告诉你。”
话音落下,烛影都多了些旖旎味道。
男人未动声色,唯有长睫投下的阴影起颤。
裴怀贞回忆着妇人那两条光洁如玉,毫无伤痕的小腿。
在她身上,就没有他没看过没摸过的地方,小腿上有伤没伤,他自然知晓。
可他同样也知晓,青娘说谎的技巧极为拙劣,说出的话是真是假,他一眼便能看穿。
真的有伤存在。
只不过伤的不是这具身体。
不是这具,便只能是另一具。
她在主动,对他提起她的过往。
这个诱惑对裴怀贞来说实在太大,他没有办法拒绝。
过了有许久,仿佛经历过一场极为壮烈的内心搏斗,裴怀贞稍微侧过脸,面对了薛青青。
却是拿的没有受伤的那一半脸,另一半脸,仍是隐在阴影中,鲜红的伤痕被阴影遮挡,欲盖弥彰。
薛青青没跟他计较他这点小心机,再次回忆起前世摔倒的窘事,填充上诸多细节,静静讲给他听。
烛火燃烧得欢快,光影愈发得亮了。
穿越多年来,首次跟人提及现代生活,薛青青有些打哏,偶尔要需要仔细想一想,才能继续说下去。
慢慢地,她的话越说越顺,透露出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窗外夜色愈发浓郁,秋夜寒露嘀嗒坠落。
裴怀贞初听时,眼底尚有迷惘之色,如听天书一般。
慢慢地,当他克制自己根深蒂固的眼界与观念,开始尝试去理解薛青青所说的“另一个世界”,他的眼底便越来越亮,震惊难以自抑。
“所以在青娘生活的地方,灯能无火自亮,车能无马自跑?”
“早晨从京城出发,傍晚便能抵达蜀地?”
“病入膏肓之人不必等死,开上一刀,便能把坏掉的脏器换掉?”
“两个人隔着千山万水,拿一块名为手机的方板,便能面对面地说话闲谈?”
裴怀贞激动地问,满眼皆是新奇,活像个初出家门的小孩子,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薛青青愣了愣,没想到他能记得如此仔细,而且能将她的长篇大论,概括成简单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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