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3 / 4)
留在那鸟不生蛋的大漠客栈,也不知手上的冻疮可有再犯?
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立刻就冷了脸,轻嗤一声。
过得苦也是她自找的,别说生冻疮,冻死在那都是她活该!
他恨恨地想,若当初那具泡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当真是她,倒省得他如今这般千辛万苦、千里迢迢地亲自去捉。
可夜里躺在温暖的炕上,齐昀却辗转难眠,出神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
两种虽然忽隐忽现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飘忽——
“等找到了柳絮,就把她腿打断关起来,锁在榻上一辈子”,卑劣暴戾的灵魂叫嚣着。
“不,不该如此,要哄着,要好声好气地哄着才对。”残存的理智徒劳警告着他。
齐昀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果然疯了,不然怎么会有这样截然不同的两种想法。
外面风雪交加,他枕在硬邦邦的枕头上,隐约还能听到积雪从树上“吧嗒”一声落在地上的声音。
得知柳絮在西北的时候,齐昀松了口气,庆幸她果真还活着,转而便是感到被戏弄的怒火。
但因为忙着捉人,不眠不休地赶路,所有的情绪便被硬生生压在了深处。
如今安静地躺在这异乡的驿站里,那些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便如同一场摧毁天地的暴风雨,排山倒海地朝他席卷而来,一刻也不曾停歇。
他在想那封信。那些字词如同湍急的浪花流进脑海,天翻地复似的在他脑海里旋转,汹涌澎湃,灵魂都被翻搅着,产生出痛楚又愤恨的情绪。
齐昀清清楚楚地知道,倘若不是放出他要成亲的消息,柳絮根本不会露出这破绽。
她是因为听闻他要成亲了,以为他放下了,以为自己终于安全了,所以才敢给云英寄出那封信。
柳絮就这么盼着他成亲么?盼着他移情别恋,盼着他去娶别的女人,从此与她再无瓜葛?
明明他得偿所愿用这假消息将柳絮引了出来,可他却半分也高兴不起来,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多可恨啊。
怎么有人的心能那么狠,那么冷。
齐昀心口发涩,抬起胳膊压在胀痛的眼眶上,挡住了窗外晃眼的雪色。
在得知柳絮的消息前,很久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她,日子久了,他也几乎以为自己忘了,只麻木的让属下去查,说不清那究竟是出于不甘,还是仅剩下报复的执念。
他也以为等日子长了,自然而然会把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抛之脑后。
然而当这封信摆在面前,他踏上寻她的路途,才知道自己从未放下过她。
可老天却跟他开了个玩笑,让宋阭先一步去往她所在的地方。
天快亮了,四四方方的窗户里投下迷离的晨光。
齐昀披衣半坐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陈旧的淡青色荷包,视线落在窗外雪地上。
他眼底青黑,迷茫怔忪的眸色随着越来越亮的晨光,逐渐变得清明。
两年多光景,他从怒不可遏到辗转难安,此刻终于后知后觉的痛苦了悟——
这个温顺懦弱、老实愚钝到令人不屑一顾的村妇,不知不觉在他寒芜的心上埋下情种。
最终破土生花,肆意疯长。
——
二月底的早春天气,对于戈壁大漠来说,应该进入沙尘暴肆虐的时节,然而今年却有些反常,一连下了好多日的雪。
柳絮从客栈二楼眺望出去,覆盖了积雪的戈壁大漠,像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大海。
对于过路的行商而言,这等天气无疑是致命的,一个不慎便会冻死在方向难辨的茫茫雪原之中。
也正因如此,鱼跃客栈的生意前所未有地好,本就不多的几间客房很快被挤得满满当当,许多人都是几个人挤在一间房里,甚至连柴房都住了人。
所有人都想着在此处暂且避一避,等这场邪门的大雪停了再行赶路,谁也不愿将一条命平白丢在这荒芜之地。
客栈的伙计拢共就那么几个,这样一来便忙得手忙脚乱。柳絮和阿桑白日里帮着店小二端菜倒茶、迎来送往,夜里便与萼红秋一同伏在柜台前盘账,偶尔还须得去后厨给吕叔打一打下手,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晌午,阴沉了多日的天终于放了晴,不少被困了许久的商贩纷纷退了房,重新整理好驼队,踏着雪继续赶路。
小二去收拾屋子,柳絮和阿桑得了空,拿了扫帚把客栈院子里的雪扫了扫,两个人都冷得手指发僵,商量着去问吕叔要了酒,打算烫好了喝点暖身。
……
追捕张氏遗孤一事,圣心甚急,宋阭与孙谨领着数十个东厂番子,一路上几乎不曾正经歇息过,日夜兼程跑死了不知多少匹马,终于在二月末尾,风尘仆仆地疾行到了临洮。
他们在临洮府停驻了两日,东西两厂的人皆是追捕的好手,没多久就查到了狄道县数百里外,靠近边塞的大漠之中有一客栈,其东家萼红秋在数年前收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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