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不许看（4 / 5）

他们坐在二楼靠窗里边的位置，这个座位是镇妖司精心挑选出来的，自己不显眼，却能同时将一楼的吹拉弹唱与二楼的戏台收入眼底。说话的叫郑辉，原本就是苏聆兮麾下的官员，妥妥的帝师派，跟她做事好些年了，给苏聆兮倒完酒，又给叶逐叙倒，说话比新人随意些：

&esp;&esp;“公子也尝尝，这酒不错。早就听说公子了，今日才见一面，果真是天上明月，世间珠玉。”

&esp;&esp;看着澄亮的酒液，叶逐叙转着小巧的银盏，语气透着玩味的奇怪：“早就听说我了？听说我什么了？”

&esp;&esp;可别是认错人了。

&esp;&esp;郑辉“嗐”了声，他是过来人，早已娶妻，说话放得开：“大人与公子的事，大家能猜得到，帝师府不是谁都能住的，这么多年，我们也是头一次见。”

&esp;&esp;只是这次才知道，能被大人看上的也是大人，身份一出来，不免叫人咂舌。

&esp;&esp;寻常官员哪儿知道什么入妄，破妄的，他们知道的不过就一样，苏聆兮将旧情郎带进了府里，做事也没那么不要命了，基本日日都回，这跟他们这些娶了夫人被管束的官员有何不同？现在将人带出来，不就是情况确定了吗，皇帝都没说什么，可见内部通过气了。

&esp;&esp;“我与你们大人。”叶逐叙噙笑望身侧的女子，念着这些叫人遐想连篇的字句，作为当事人向她确认：“是真的么？”

&esp;&esp;唐参脸色更白，一动不动半坐在原地，安静地等待她的回答。

&esp;&esp;几道视线注视着，尤其是旁边那道，横着压过来，像惊灭一样有分量，她垂眸饮酒，含糊地“唔”了声，但这个回答糊弄得了下属，明显糊弄不了惊灭的主人。他并不罢休，依旧专注灼热，等她明确的回答。

&esp;&esp;对视一息，她不动声色将酒液咽下，道：“确实是，住在我那儿。”

&esp;&esp;不够令人满意。

&esp;&esp;但，也够可怜人暂时宽慰宽慰自己了。

&esp;&esp;逼得太紧，有时不是好事，苏聆兮最不吃别人的逼迫了。

&esp;&esp;楼里的重磅戏很快被端上来了，楼下的胡女跳着知名的舞曲，两端披帛从腋下腰间环扫出去，撒出阵阵令人神迷的香风，赤足踩着鼓点的节奏狂热跟随，大胆得要命，公子们竞相拍掌，女子也为其喝彩。二楼的戏台也登上了好戏，同样是曲子，舞蹈，上来的却是清一色的少年，有人端坐在高凳上，抬手弄琴，轻轻吟唱，踩着曲子舞动的少年戴着臂钏，着纱衣，眉点红痣，扮观音像。

&esp;&esp;少年的眉目与观音的端肃，形成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esp;&esp;郑辉没见过这等花样，不由嘶一声，道：“三月楼可真会挣钱。大人，咱们旁边三桌的是侯府的三娘，她……”她已经被迷得不行了，素手一挥，不知多少颗银锭被放进了花篮里端了上去。

&esp;&esp;苏聆兮眼睫微微一动，她倒是不怎么注意歌舞，一心想拿住角兹。

&esp;&esp;顺势要看过去，却被一只手掌托着下颌，轻轻扭了回去。

&esp;&esp;“？？？”

&esp;&esp;她被迫与手掌的主人对视。

&esp;&esp;叶逐叙自己的目光在远处少年身上游离，启唇时似笑非笑：“你不许看。”

&esp;&esp;苏聆兮抿抿唇：“我不看，但我要抓角兹。”

&esp;&esp;要是换别的情况，叶逐叙断断不愿意替镇妖司做半件事，妖就妖，邪就邪，吃人也好，毁天灭地也好，关他什么事呢，他一个可怜的将死之人，被凌迟千百遍了，难道还要大发善心管凡人死活？——他慈悲又怜悯的爱人不是在费全部精力去管这件事了么。

&esp;&esp;可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不得不做出一点妥协：“我替你找。”

&esp;&esp;看得出他极在意，苏聆兮专心饮酒，还真没看。

&esp;&esp;郑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唐参眼也不眨，满腔苦涩往上直涌，原来她喜欢一个人时是这样的，原来帝师是会妥协的，原来公务是可以带着人一起来的，原来，于朝堂，是可以不那么有用，能干的。

&esp;&esp;他原本，也是有可能等到的。

&esp;&esp;放下手，隔了会，叶逐叙问她：“你常来这儿？”

&esp;&esp;“少来。”陪吃陪喝陪写字，就是不想他再发作，今夜带人过来一趟，也是不想他因为这样的事而痛苦，能做出的解释，她都会去做：“一两回。”

&esp;&esp;喝了点酒，双腮跃上两点薄红，她轻声：“恒王的场子，我陪陛下暗中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