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 / 2)
色的小刀!
“姓关的,我要你不得好死!!!”鸭舌帽下,那张扭曲的脸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喊叫,几乎没等他话音落地,同一时刻,高举到空中的手划破空气猛然向下,仿佛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着关景的方向扎去,
而即便是听到阿秀的提醒转过了身,面对快要刺到眼前的利刃,关景还是很难做出流畅的反应。尽管本能让他下意识抬手欲挡,可在锋利的小刀面前,这样的防御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眼看压下的小刀离关景越来越近,眼看它下一秒就快要刺进关景体内——
千钧一发之际,熟悉的身影撞进关景怀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冲力,以不容置喙的姿态,生生把关景挡在了身后。
“噗嗤”一声,刀刃穿透纤维刺穿皮肉。
洇开的血色是席卷世界的沙暴。
一瞬间,盯着自己染血的双手,鸭舌帽男人颤抖着退后几步,几乎疯了一般反复念叨着“我杀了人”、“我杀了人”。
但关景几乎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的洁癖在此刻荡然无存,他顾不上最在乎的形象、体面,他坐在地上,一次又一次,试图用自己颤抖的手止住不断向外流淌的血液。
他从来不知道,人的血怎么会像岩浆一样滚烫。
一只小金魚
柯文:关键时刻还得靠我carry
3,663字06-11
关景见过很多惊慌失措的嫌疑人家属。
他们大多会因为亲人身陷囹圄而焦躁不安,要么前言不搭后语,要么难以理解关景的问题,只顾着不停念叨自己心中的脚本。
关景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劝他们先冷静下来。
可当相似的事情降临到他头上,十多年来,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逻辑思维,他远胜常人的敏锐观察,他相信自己绝对不会被感情所左右的理性判断,顷刻间,它们如同人类自认为坚不可摧的河堤大坝,在呼啸而来的滔天巨浪前,轰然瓦解。
于是铺天盖地的洪水挤压他的胸腔,逼出他的空气,让他在湍急的涡旋中丧失方向。
尽管他努力抓住最后一节浮木,趁露出水面的短暂间隙,用颤抖的手拨出急救电话,在救护车上一字一句向警察描述出凶手的特征和逃跑方向,甚至在厚厚的手术须知上看似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原本连续的世界被无序和混乱切割成掉帧的老式机器。
它们吞噬他血肉,抢夺他身躯;它们在他眼前套上灰蒙,在他耳边放上噪音;世界的信息模糊成了打着马赛克的噪点,他无力感知、无法触碰。
而在这片让人窒息的荒芜中,唯一不断响起的,只有阿秀最后说的话。
十四岁的阿秀是替关景隔绝掉恶意的盾牌,纵然他不曾坚硬到所向披靡,但沿着那些细小的裂纹向后,盾牌的背面,逗留在小镇的那些日子里,关景从来没有被伤害过。
只可惜,十四年后,时间将这块盾牌越磨越小,越打越薄。
他屹立的气势快要消散,无孔不入的攻击让他节节溃败,撑住他胸口的那个气球,慢慢变瘪,马上就只剩薄薄的一层塑料外皮。
他明明连保护自己都成问题。
但为什么,眼看小刀落下,锋利的刀尖马上要刺进自己身体那一刻,他像是突然又变身成了十四年前无所不能的超人,再一次用血肉之躯,完完全全扛下了世界对自己的伤害。
他比自己瘦小的身体里,如何在爆发出这样巨大的能量之后,还能反过来安慰自己,说,别怕,我很厉害的。
可鲜血直流的伤口和他逐渐弱下去的声音——关景怎么能不害怕。
手术中的灯光亮起,坐在冰冷的蓝色等候椅上,他拿起电话,屏幕亮了又暗,几次三番,那双失焦的眼睛才捕捉到手机正中央的时间。
如同认真工作的计时器,他默默地在心里数着阿秀进去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