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2)

吴丛心神不宁地说:“李先生,该不会真是少爷中了邪吧?”

“有可能!”吴蓬倒抽了一口凉气,“保不齐就是中邪!李先生,这屋内的一应器具恐怕都要检查一遍才好!”

众人七嘴八舌,很快便吵吵嚷嚷了起来。但李澜生却依旧沉默着,他不知在思索什么,视线始终停在谢三浪的身上。

“李先生?”意识到自己或许有些聒噪了的吴蓬轻声唤道。

可李澜生充耳不闻,他突然伸出了一只手,用手背轻轻地贴在了谢三浪的额头上。

莱邦闷热,但不知为何,这人的手始终冰得好似蛇鳞,刚一碰到谢三浪的皮肤,就先令他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李澜生察觉到了这一丝微不足道的变化,他轻轻地挑了挑眉梢,可是那只手并没有离开,而是顺着谢三浪的额头缓缓下移,最终擦过眉骨和鼻梁,停在了他的颧骨下方。

紧接着,李澜生指尖一动,拨开了谢三浪的衣领。

旋即,一道狰狞、粗粝的伤口袒露在了诸位的眼前。

如沙旺塞耶所说,这伤口虽然看着有些许吓人,但周遭的皮肉并未泛白流脓,甚至还隐隐有了即将愈合的迹象。

见此,李澜生眉梢一抬。

“其实,相较于半个小时前,少爷的体温已经降低了不少。”沙旺塞耶非常谨慎地说道,“但是,具体如何,恐怕还得等明日天亮之后再看了。”

李澜生不答,他盯着谢三浪胸前的那道伤看了半晌,最后回头叫道:“张哉。”

那自出了伽红便一直默默跟在后面不敢作声的络腮胡男子急忙低着头来到了李澜生的身旁:“李先生。”

李澜生瞥了他一眼:“白天时,少爷身体如何?”

张哉觑着床上的人,小声回答:“白天时,少爷一切安好,我没有看出……任何不妥。”

“是吗?”李澜生语气淡淡。

正是这一句“是吗”吓得张哉汗如雨下,他连声解释:“确实如此,李先生,确实如此……我、我是代替生了病的坎潘先生来为少爷教习莱语的,少爷学习刻苦、孜孜不倦……”

这话说了一半,张哉蓦地想起了什么,脸色霎时变得无比难看,他战战兢兢地补全了说道:“少爷兴许就是因为太过劳累,所以才、才病倒的。”

李澜生的视线锁住了这惶恐不安的人,他问道:“我没有怪你,你怎么如此紧张?”

“我……”张哉咽了口唾沫,他张了张干涩的双唇,艰难地吐出了一句话,“我只是……只是在为专员先生吩咐的事而担心。”

李澜生不知有没有相信这一托词,他转过身,来到了桌边,随手拿起了一张画满了莱语的草稿纸。

张哉头皮一麻,赶紧追上前,伸着脖子去看。

“李先生,”他叫道,“少爷的悟性很强,学起东西来也很快,今日,他已将最基本的语法、句式掌握了个七七八八。”

“是吗?”李澜生又是这两个字。

张哉更加紧张了,他僵笑着回答:“当然,当然!少爷不愧身上淌着衎家的血脉,莱邦土话虽与岱乌话一脉相承,但却复杂了不少,可少爷却能融会贯通、学以致用……李先生,我觉得,要不了两天,少爷便可以熟练地读写莱语了。”

李澜生没说话,他放下了草稿纸,起身向屋外走去。

吴蓬和吴丛立马拔步上前,挤掉张哉,跟在了李澜生的身后。

守在门口的坤疤也一路紧随,他见李澜生一言不发,不由奇怪地问道:“李先生,少爷一切还好吧?”

李澜生没答,但脚步却蓦地停了下来。

吴蓬与吴丛对视了一眼,谁也不敢吱声。

倒是张哉,探头探脑地说道:“李先生,我瞧着……少爷应当只是普普通通的伤口感染而已,没什么大问题。吃点沙旺塞耶配的黄香楝粉和儿茶,兴许就会好起来了。”

坤疤没等到李澜生的回答,不由瞪了张哉一眼,他先是示意此人不要讲废话,随后凑到李澜生身边,放低了声音道:“李先生,我觉得少爷的伤并不严重,原本三两日就可愈合,如今莫名病倒……一定是另有原因。”

李澜生无声地抬了抬嘴角,他回过身,看向了吴蓬和吴丛:“加派几个‘捧勐’在少爷的房前守着。”

“是。”吴蓬与吴丛当即齐声应道。

等吩咐完他们,李澜生又转头望向了张哉:“今天下午,你除了莱语,还为少爷讲授什么了?”

张哉不敢抬头,他摆出了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道:“除了莱语,我还为少爷讲解了一些瑞南王朝的历史。”

“瑞南王朝的历史?”李澜生一挑眉。

张哉干笑了几声,回答:“少爷感兴趣,所以,我就多讲了几句。”

李澜生对此不置可否,他点头道:“回去吧,明日少爷若仍未好转,便不劳烦你来回奔波了。”

“不敢不敢,这都是我分内的事。”张哉瞬间如蒙大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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