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 / 2)
方望见他展颜微笑,谢小公爷心上,兀自开满了一树又一树玉兰花。
与容貌同样令人震撼的,是小曦的学识。
知天文,晓地理,擅丹青,会下棋……甚至懂兵法。
当谢千里跟他讲“十则围之”的道理时,小曦却缜密地辩论道:
“若我只有六七成兵力,却也敢包围敌军,使其士气骤减,或者退兵改道,以弱胜强,这算不算一种耍诈?”
“驹儿,十则围之,半真半假。”
“我并非故意与你作对,担心你被兵书局限了。”
那声担心,让人何其受用。
放眼长安,谢小公爷终于有了旗鼓相当的玩伴。
最神奇的是,自己那匹白马和雏鹰,对小曦竟也毫不认生,甚至都没有自己任何引导,它们争相向小曦亲近。
世上有另外一个人,轻易就能乘他烈性难驯的坐骑,架走他的雄鹰,而谢千里毫不吝啬。
芳兰殿更加充满吸引力。
好像两人本该相识,相见就是场无可避免的宿命吧?
只是多次询问,小曦仍不提身份,也没有向他求助逃离。
谢千里出于尊重,继续保守这个秘密,所做最出格的事,就是把小曦偷偷带出皇宫放风,然后毫发无损地归还。
谢千里颇知轻重。
久而久之,宫人们对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众暗卫越发打不过谢小公爷,想告状也不敢。
光阴荏苒。
从十二岁到十五岁,谢千里与小曦相识三年。
谢小公爷随着外出历练越发知事。
他开始了解到元泰帝荒唐好色,真实地看到他的舅舅,有许多在他看来,不合适的行为。
而那座神秘的芳兰殿,就此蒙上层暧昧的阴影。
谢千里开始猜想,绝色佳人为何困于囹圄?
小曦的存在,难道为满足他舅舅的癖好,金屋藏娇,或为禁脔吗?
那瞬间,玉兰花的洁白染上污泥,他对元泰帝产生矛盾的感觉,仍然敬爱,但不可思议。
直到隆冬某天的芳兰殿,谢千里又忍不住去探望小曦的时候,诧异地发现宫殿门扇敞开,宫人无端全部更换,暗卫更多。
他心里有种强烈不祥的预感。
他进入内殿,满地碎瓷,像曾经有谁在这里发生过追逐或者争执。
小曦听见他脚步,从角落探出脑袋,谢千里竟发现小曦白玉似的脸颊受了伤!
他会验伤,分明看见青紫的指印,指痕布满小曦的脖子,他被人欺负过,眼圈红透了望着自己。那双平时沉静如水的眼睛,写满想要出去,蓄积着滔天的委屈。
谢千里燃起强烈的愤怒。
他欲发作替人讨回公道,却发现了元泰帝摔碎的玉坠子。
谢千里瞳孔骤紧。
长久以来隐秘的担心,终于变成残酷的现实。
少年的成长来源于见识到世上的不美好,细节丰富了谢千里的想象,危机感犹如向芳兰殿挤压下来层层黑云。
云端中的小神仙即将坠入地狱。
他不忍小曦再被舅舅强迫侍奉君王,正如小曦担心他得罪皇帝:“驹儿,我是自己摔的。”
今日。
谢千里怀着份救人于水火的心思,筹谋铺垫,索求生辰礼,他要到小曦,然后放他自由。
反正舅舅后宫有无数美人,愿意伺候的多不胜数,不差小曦这位。
谢千里夜宴公开讨人。
却触动元泰帝的逆鳞,元泰帝联想起某些未得手又不愉快的记忆,元泰帝雷霆震怒!
帝王呵斥他擅闯芳兰殿,又痛骂外甥年少不学好,惩罚谢千里,就在未央宫外跪到天明。
可是,谢千里从没受过这倒打一耙的委屈。
冲动使甥舅之间,最终口不择言。
谢千里跪在殿前,大声向元泰帝抗议:“舅舅强人所难,夺人所爱,有悖于君子之道!”
“我与小曦定情在前,欲明媒正娶小曦进国公府!”
“我此生绝不纳妾,小曦是我唯一的爱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