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1 / 2)

他不希望荡儿死。

即使荡儿做过许多,令人生气的事。

他犹豫是否要敲门?

会不会暴露他和弟弟的身份踪迹?

内耗使嬴曦觉得累。

直到独自落难时才发现,自己居然谁都无法依赖,无人能够相信。

皇帝是否也需要经营一段亲密且稳固的关系?也该适当放下防备算计?

嬴曦倏然起了个念头。

却匆匆心弦收紧,隔着他身后这堵墙,又听见了人声:

“在那边搜索!”

“江广已被他们杀了,这俩人跑不远,注意地上的血痕!”

“孙校尉,敌军先锋官亲自登城了!”

“敌将在城下组织军士强行攀登城墙,我等是否派兵出城迎战?”

“你可知道他是谁?”

“谢萌军中部将……”

“放屁!”校尉暴喝,“谢千里是小皇帝最信赖的名将,他杀穿了北方所有义军,水战我等还敢说与他有一争之力,大城就在陆地上建着,敢开城就等死吧!”

“那该如何是好?”

“禀报郡守,先往城下砸东西!”

“石头、家具……见什么沉就往下扔,砸死这帮狗日的。”

嬴曦精致的眉梢敛起。

视线往南门觑了眼,皇帝的思绪在信赖两字多停留了半分。

压在自己肩头的永王,已然完全站也站不住。嬴荡膝盖打弯。

嬴曦横了横心,拍响医馆的门板!

砰。

砰砰。

“里面有大夫吗?我有病人求诊!”

敲门声像被黑夜吞噬。嬴曦曲起指弯。

他的指节再度叩击门板,隔着门扇,听到阵苍老的声音:“大夫已去郡守府,犬子几日没回医馆,病人请另觅他处吧。”

嬴曦喉咙滚动。

闻听对方说郡守府,以为这是贾如真的亲信。

可他再也撑不住永王的身子。

嬴荡整个人压在医馆堵着的厚实木板,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荡儿!”

嬴曦跟着倒下,双臂用力捞起永王,安仁药堂发黑的木板,蹭上层斑驳的血迹。

医者仁心,当大夫的固然见惯生死,却仍看不得病人受难。

安仁药堂的门板,从内部被一双布满皮褶的大手推开了。

年迈的大夫头发花白,独自守在阴暗弥漫药草味道的店铺里,药堂内没点蜡烛,月光下,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像是含着泪。

嬴曦缓慢抬起头。

老者缓慢打量了番来客,眼睛里泪光像是闪了闪。

老者喑哑道:“陛下,殿下,请进吧。”

一波又起

老者认出了他们。

性格上的绝对理智,使他绷紧了身体,他在袖子里越发攥紧嬴荡的短刀。

杀人对他来说已不是头一回。

对方到底是敌是友?

嬴曦心里强烈地打着鼓。

老者在前,两人在后。

老者走到烛台边,用他的干枯的手指点亮蜡烛,烛火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出了整个药房。

药房的三面墙壁各个小匣子装着药材。

嬴曦在黑暗中努力辨认,觉得这地方他来过,又觉得所有药铺都长一个样子。

“屋里有床,把人放上去。”

原来药房里套着个小屋。

可是屋里太黑,嬴曦不敢进。

嬴曦停在屋外。

“不知老人家怎么称呼?若能救活朕的弟弟,朕愿给老人家封侯赐金,世袭罔替。”

嬴曦率先给老者开出了条件。

只要能脱险,他能做到的,远比贾如真多得多。

可是老人听到这番话,竟无半分欢喜。

反倒是冷哼了声:

“贾郡守在城中下了严令,有谁胆敢收留两位就灭其满门。”

“老朽也许没命享用这份富贵。”

嬴曦狠狠打了个激灵。

皇帝不动声色,再度观察这个药房,唯恐里面窜出什么人,但实际情况并没有。

嬴曦道:“那老者为何收留朕?”

老人不答话。

“让他躺下,伤口露出来。”

嬴曦照做。

这让嬴曦感到纳闷,甚至是不太适应。

无论他是永宁王府世子还是皇帝,很少会有谁不把他当回事。

嬴曦打量这老人,仍看不出对方来历。

他就是普普通通一个大夫,因为手艺传给了儿子,而不再对外接诊,又因为外头打仗,老者就躲在此地。

他曾诊治过朕吗?

他与父王相熟吗?

他……

“将烛台端来。”老人沙哑道。

嬴曦就去端烛台,从未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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